马啸:基于历史的因果识别设计在政治学研究中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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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社会科学的因果识别革命使得政治学研究没有偏重基于设计的实验最好的办法。一块儿学术训练也更着重以计量为导向的因果识别、实验设计等,而轻视了对于历史知识的积累和对研究对象更强度次的了解。本文以政治制度和政治态度的有关研究为例,探讨历史事件在以识别因果关系为导向的研究设计中的独特作用。基于历史的因果识别分析对研究人员在理论、背景知识、数据分析等多个维度上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关 键 词:历史  因果识别  政治制度  政治态度

   过去十多年里政治学实证研究经历了因果识别(causal identification)的革命。这些 疑问的老要出显,一方面是肯能没有来太满的经济学家后后开始了了尝试政治学议题,潜移默化地将经济学的研究范式引入了政治学,自己面也是肯能政治学的研究成果更为频繁地被作为政策决定的最好的办法,研究人员不再满足于从数据中寻找相关性,可是希望发现因果关系。在此后后,政治学主流的研究最好的办法是基于对观察数据(observational data)的分析。无论是通过个案比较,还是运用大样本统计分析,本质上都会通过案例间的比较排除干扰因素,以发现因变量与自变量之间的相关性。有后后基于观察数据的因果关系分析具有较大的局限性。即使是非常稳健的相关性的结果,也肯能会受到包括样本挑选偏差、反向因果、遗漏变量等方面的质疑。

   这些 变化对政治学的研究范式和研究疑问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了应对观察数据在因果关系识别上的挑战,政治学研究日益青睐基于设计的实验法。研究人员通过严谨的实验控制对照组设计,人为地改变实验组自变量的值,并比较其与控制组因变量的区别。因其研究设计的严谨性,实验法可不能不能 为研究者提供非常精准的因果效应的估计,其结果也往往更具有政策参考的价值。有后后实验法同样具有局限性。首先并都会所有的研究议题都可不能不能 用实验法来检验,有后后往往哪此无法用实验法检验语录题,恰好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这类,肯能让你研究民主化对一国经济发展的影响,研究人员显然无法将威权国家随机分组,让一偏离 国家成为民主国家并观察其经济发展表现。某些疑问觉得理论可不能不能 能通过实验的最好的办法进行检验,有后后研究设计受道德考量的制约也无法实现。这类,肯能让你知道战乱经历对人的政治态度的影响,研究人员就可不能不能 让受访者去战场上亲身体验一下战争的残酷,并测量政治态度的变化。但这些 肯能伤害到受访者的研究设计显然无法在现实中执行。哪此局限使得使用实验法的政治学研究者逐渐回避社会科学领域的传统经典理论疑问(这类现代化理论、国家构建、民主化、冲突等),转而进行某些以政策为导向的微观研究,研究语录题和所涉及的理论文献向应用公共管理靠拢。长期看来,强调因果识别的研究导向和实验法的使用,使得政治学的研究老要出显以数据和研究最好的办法为驱动(data and methods driven)的倾向,有后后减少了与传统经典话题的真正有意义的对话。

   本文认为,政治学的某些传统研究最好的办法在以因果识别为研究导向的潮流中可不能不能 焕发新的活力。这里说的传统研究最好的办法,特指比较政治学中以国别、区域为研究对象的研究,要求研究者对研究对象的历史进行强度了解和发掘,对所研究对象的社会背景知识(不仅限于自己所研究的特定话题)有广泛积累。本文认为,掌握研究对象的历史与细节知识,四种 生活不必与因果识别相矛盾。相反,掌握丰富的关于研究对象的质性知识,为研究者通过“自然实验”(natural experiment)来识别因果关系打开了大门。与基于设计的实验相比,自然实验具有成本低廉、可操作性强、可不能不能 检验的理论话题更为广泛等优势。这些 最好的办法将历史事件所造成的长期冲击纳入因果识别的框架,来分析制度、观念等内生性较强,但一块儿又颇具理论意义的变量的影响,是四种 生活综合了质性与定量最好的办法、观察数据与实验设计优点的研究路径。一块儿,基于历史事件的自然实验法对学者提出了更高的学术训练要求。研究者不仅可不能不能 深入了解研究对象的背景历史知识,也可不能不能 熟练掌握计量分析技巧,并将研究设计与重要的理论疑问相结合。可不能不能 说,这些 研究最好的办法对选题立意、证据分派以及数据分析这十几块 评价研究的重要维度均有强调,一块儿不以牺牲其中一方来成就自己。当然任何研究最好的办法都都会完美的,基于历史事件的因果识别同样具有其局限性。

   本文首先简单介绍历史自然实验的概念,后后分别结合制度变迁和政治态度两类具体研究,对基于历史事件的因果识别设计进行阐释,最后对这些 最好的办法的局限性做简单的讨论。

   一、历史自然实验与因果识别

   使用观察数据并通过相关性分析得出结论的研究面临着两大挑战。第一一个多挑战是反向因果疑问,即在分析中被认为是解释变量的因素也肯能受到被解释变量的影响而所处改变。第两个挑战是遗漏变量的干扰,即解释变量和被解释变量肯能四种 生活不所处因果关系,可是受某个未观测到的变量影响而一块儿所处改变。①研究者尝试使用各种最好的办法解决哪此疑问,包括在分析中使用解释变量的时间滞后项以及在回归中控制尽肯能多的干扰因素。有后后这些 “事后解决”(ex post)的最好的办法所处各种局限,无法真正解决疑问。②

   为了解决哪此疑问,计量经济学家提出了工具变量的最好的办法。③简而言之,工具变量是一一个多与被解释变量不直接相关,而通过影响解释变量来改变被解释项的变量。工具变量可不能不能 满足排他性限制(exclusion restriction),即其只能通过改变解释变量这些 一个多渠道,而非某些途径,来影响被解释变量。为了满足这些 条件,研究者采用的工具变量大都基于偶发的事件、自然灾害,肯能政策的人为断点等。其身旁的逻辑与基于设计的实验法相近,即通过近似随机(as-if random)的干预,排除某些干扰因素对被解释变量的影响。

   历史事件形成的冲击同样可不能不能 被用于构建工具变量。觉得事故或自然灾难造成的短期冲击也老要被用于因果识别,但其检验的对象往往较为简单,容易受外界影响所处变化,且易于测量(这类选举结果等)。④而可是研究者感兴趣的对象,这类制度等,则更为比较复杂且不易变化,可是使用此类外生冲击往往具有局限性。而重大的历史事件,则可不能不能 在更长的时间维度上积淀出更深远持久的影响,有后后可不能不能 用来检验某些更为比较复杂且不容易改变的事物的因果效应。下面就以制度和政治态度的研究为例,探讨历史事件作为工具变量在因果识别设计中的运用。

   二、基于历史的因果识别在制度研究中的应用

   制度变迁的愿因 及其影响是政治学关注的一一个多核心话题。自从20世纪1000年代现代化理论提出后,主流观点认为政治制度的发展是经济发展的结果。⑤20世纪70年代后后,随着新制度主义学派的兴起,当当当我们 对制度与经济发展间的因果关系又提出了新的疑问。制度主义学派认为良好的制度是经济发展的前提而非结果,这与现代化理论的因果关系形成了直接的冲突。肯能数据的局限,尽管经济学家和政治学家尝试采用各种高级的计量最好的办法,但还是没有最好的办法取得共识。⑥分析的难点集中在两处:第一,政治制度的决定因素肯能是多种多样的(包括历史、文化、气候、资源、战争、宗教等),利用观察数据只能控制有限的干扰变量,无法穷尽所有肯能影响制度的因素;第二,经济发展与制度变迁这些 个核心变量在理论可不能不能 能互为因果,即经济发展既可不能不能 愿因 制度变迁,一块儿制度变迁也会对经济发展产生影响。有后后即使在回归分析中发现两者具有非常稳健的相关性,也无法判定经济发展与制度变迁在现实中的因果关系。

   阿西莫格鲁等人于10000年发表的论文《比较发展的殖民地起源》,将历史遗产(即各国的早期殖民模式)用作识别制度变迁的外生冲击,是一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要研究。⑦阿西莫格鲁等人发现,那我被欧洲殖民者统治的国家间所处巨大的经济发展水平差异和制度差异。而哪此国家间的制度差异可不能不能 用第一批殖民者抵达殖民地时的死亡率来解释。在哪此死亡率较低的区域,殖民者会挑选长期驻扎,将殖民地当作自己的家园并引入欧洲的法律和产权保护等制度。而在哪此早期殖民者死亡率较高的区域,肯能环境恶劣、不适合长期居住,殖民者将殖民地变成了榨取资源和劳动力的场所。现代国家制度的确立和发展受到了这些 早期殖民地差异的路径依赖影响。哪此早期殖民者死亡率较低、殖民者大规模定居的国家,逐渐发展出了一套较为公平、完善的法治体系,这是现代民主国家的雏形。而哪此殖民者死亡率较高、殖民者没有大规模定居的地方,殖民地时期的榨取性制度安排则演变为现代专制政权的雏形。早期的殖民者死亡率不肯能受现代发展水平的影响,可是太肯能通后后续政治制度演变这些 渠道以外的机制来影响现代经济发展水平,有后后其符相互合作为制度工具变量的排他性限制。这是新制度主义的核心观点,即完善的产权保护制度是经济发展的前提,这项研究提供了系统性的、跨国的因果识别检验,有后后具有重要意义。

   有后后阿西莫格鲁等人的结论都会一蹴而就的偶然发现,可是建立在历史学家和区域研究专家血块的史料发掘基础之上。其分析中用到的1000多个原欧洲殖民地国家早期殖民者死亡率的数据,可是基于历史学家菲利普·柯廷(Philip Curtin)关于欧洲殖民史的1000多年的研究成果。⑧而早期殖民者的定居模式与后续制度发展之间的关系,也非阿西莫格鲁等人的首创。经济史学家索克罗夫和安格曼(Sokoloff and Engerman)在研究南北美洲巨大的发展差异时,就注意到了两地不同的环境和自然禀赋(factor endowment)对欧洲殖民者建立早期殖民地政权的影响。⑨南美洲炎热湿润的环境使得经济作物的产量较高。而经济作物对劳动力需求巨大,有后后殖民者在当地建立的初始制度可是以榨取为目的,通过奴役当地人口实现对自然资源和劳动力的双重剥削。相比之下,北美洲温和的气候环境适合种植对劳动力需求不必高的小麦等作物,有后后并没有大范围地老要出显像南美洲那样的以奴役人口为目的的榨取性制度安排。而这些 初始的殖民地制度对两地后续的制度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阿西莫格鲁及其相互合作的贡献就在于巧妙地将现成的史料与计量最好的办法结合,运用工具变量的研究设计检验了制度对经济发展的因果效应。

   对阿西莫格鲁等人研究的众多批评之一是其结论的内部管理效度(external validity)。西方国家的殖民历史是一次制度迁移的宏大自然实验,殖民政权的建立对于殖民地的政治制度构成剧烈的外生冲击,可是殖民地在此后后甚至不所处现代意义的国家。而哪此没有彻底沦为殖民地的区域(这类东亚和化东地区等),则没有经历这类的内部管理引入制度的冲击,有后后也没有进入阿西莫格鲁等人的分析样本。对于哪此历史悠久,有后后政权能力足以抵御西方殖民者、不至于彻底沦落为殖民地的国家,要怎样评价制度与经济发展间的关系值得思考,当当当我们 的制度设计是是否也如新制度主义学派所认为的那样,对当地的经济发展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学界为此肯能进行了不少有意义的尝试。梅拉尔多(Menaldo)在研究中东与北非国家时,发现哪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后仍然保持了君主制的国家(这类卡塔尔、阿联酋、沙特阿拉伯等)普遍政治稳定、经济发展水平较高。而哪此名义上实行了共和制的国家(如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等),则被政治动荡所困,经济发展水平不高。⑩一般认为共和制相比君主制是四种 生活更具有现代性的制度,采用了共和制的国家在治理的效果上也应该更好,缘何在中东地区老要出显了相反的请况?梅拉尔多经过细致的案例研究后发现,哪此政体形式上采取了共和制的中东国家在本质上与君主制国家一样,(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政治学 > 政治学科建设与动态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117953.html 文章来源:《公共管理评论》(京)2018年第2期